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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口罩到港】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2021-07-09  最人物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「世上沒有比時鐘更冷漠無情的了。如果我們想生活,就必須為自己創造出另一種時鐘。」——高爾基《時鐘》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和朱銘駿的交談,不算是一次平靜的經歷。

    電話那頭,呼吸機有規律地響起“滴滴滴”的聲音,這不可避免地會呈現一幅畫像:

    電話那頭的人,氣管切開,脖子上有一個黑洞,洞口連着一個白色的管子,另一端連着呼吸機。他的語速由呼吸機控制,進氣量跟不上,他的聲音就會被迫停頓,或者嘶啞起來,彷彿出現了短暫的窒息。

    護工幫朱銘駿清洗呼吸管道,管子拔出後不能呼吸

    朱銘駿今年29歲,卻有着大多數人未曾有過的經歷。

    他曾經是一名消防員,8年前意外受傷,成為高位截癱患者,全身只有頭部可以轉動。他嘗試過自殺,後來心理學為他打開了一扇窗。如今,他考了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的執照,成為了一名心理諮詢師。

    他的房間裏放着一塊數字時鐘,擺在顯眼的位置。

    他時時注意着時間的流逝,這與他的計劃有關——他每天要列一張計劃表,把時間切割分區,精確到每個小時。2019年,他甚至想把英語系統地學一遍。

    他的大部分時間預留給心理諮詢,時間捱得緊湊,一天就能完成3場。下午3點前是午睡時間,晚上7點在B站直播,10點準時下播,到11點睡覺前,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回復社交平台的消息和留言。

    躺在牀上,朱銘駿越發感到,四季交替的速度加快了。他發覺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用。他盯着時鐘,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受傷之前的朱銘駿

    2013年,醫生下了一個預判:如果醫學沒有突破,他最多還有15年的生命。那之後,他反覆做着同一個夢。

    他在不同的情景裏飛翔,穿越山川河流湖泊,世界在他的腳下一覽無遺。很多人在路上行走,車水馬龍,他想要俯衝下去,靠近人羣,卻無法下墜。一道屏障將他隔在了空中。

    夢境結束,大腦發出“醒來”的指示,他的身體卻像灌滿水泥的模具,凝固在牀板上。

    朱銘駿在書裏讀到弗洛伊德的解釋,夢是對慾望曲折的達成。他據此分析自己的夢境:因為現實裏失去自由,所以在夢境中作出補償。

    如今,8年過去了。朱銘駿告訴「最人物」,他已不再執着于飛翔和下墜,他要換一種方式活着。

    “我總覺得時間還長,所以想盡可能地完成我想做的事情,完成我想要燃燒的理念。”朱銘駿説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21歲的朱銘駿覺得,自己身體裏有個閥門被關上了。

    2013年7月9日,朱銘駿從兩米高的單槓上墜落。

    三天後,他從病房裏醒來。記憶停留在他被抬上消防車的那瞬,周圍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。身體動彈不得,像灌了鉛,只能感覺到疼痛。他試着發出聲音,卻説不了話。痛感從身體各處襲來。

    那時,他正在帶學生軍訓。還有幾天,軍訓就結束了,他和戰友將回到隊裏。

    時間接近收操。接下來是由朱銘駿來示範“單槓卷腹”。這是一個基礎的體能項目,在隊裏每天都要訓練。體能一直是他的強項,不久前,在200人的比武大賽中,他拿到三人團體亞軍的好成績。

    這是一個好兆頭。朱銘駿想着,未來要去參加全國性的大型比武,拿下好的名次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學生讓出一條道。朱銘駿走上前,雙手握住單槓,腰腹肌肉發力,手臂為軸,身體翻轉360度,雙腳落地。

    事情在這裏出了岔子。

    翻轉到半空中,他意外摔下,後頸最先接觸地面。後來被證實,這一塊在脊髓的最高處,上頸髓的第一節,距離小腦下方只有一節拇指的位置。

    他被告知是高位脊髓損傷,面臨高位截癱。

    這意味着,他無法控制四肢,無法行走、洗澡、大小便,甚至無法自主呼吸。他能控制的只有頭部,能眨眼睛,前三年不能説話,生命的延續依靠一台呼吸機。

    這一年,朱銘駿只有21歲。他19歲成為一名消防員,在消防工作中,他經歷了多次驚險時刻,最後都是有驚無險。

    就在同一年,因為暴雨,泥石流突發,他所屬轄區一處村莊遭受重大損失。大隊裏接到命令,必須馬上出發。

    在一條狹窄的道路上,一塊巨石從山上一路滾下,朱銘駿正站在背對巨石的位置。班長髮現了這一危急情況,立即推開朱銘駿,巨石與他擦肩而過。“如果不是班長推我那下,我可能直接就被砸死了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參與消防救援

    而今,朱銘駿的生命全系在這台呼吸機上。

    朱銘駿想過,一死百了。但連放棄生命,他也沒法自主完成。雖然這聽起來很簡單——只要把呼吸機的電源關了,他很快就會陷入窒息狀態,死亡就會來臨。

    他央求父母,讓他安樂死。母子對望,母親一邊勸,一邊哭成個淚人。無奈之下,他模仿電視劇裏的橋段,想要咬舌自盡。

    他用牙齒咬住舌根,咬破嘴脣,開始太疼,血水浸滿口腔。咬不下去就磨,慢慢地,疼痛也習慣了。在舌根被咬斷三分之一的時候,計劃被醫生髮現,護士給他加了一個口栓。

    “沒死成,”後來他在B站上錄製視頻説起這段經歷,“電視劇裏那些都是騙人的,根本咬不下來。”

    朱銘駿找不到詞來形容那段日子。“生生熬過來的,天天絕望,天天痛苦也是熬。”他停頓了一會,“熬、痛苦、絕望,這些詞都太淺了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心理學上説,21天以上的重複行為就能形成習慣。朱銘駿算了算,自己花了4年的時間,才習慣了殘疾的身軀。

    這4年,他都躺在醫院裏。他經歷了幾次轉院,從“17牀病人”變成“36牀病人”。母親周衡煜多了一句口頭禪:“人什麼都能習慣”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病房裏,一張字母表掛在牆上,他通過字母表傳達需求。

    家人的手指依次劃過每一個字母——是,就眨眼,把眼睛閉上,表示結束。他想吃蘋果,手指劃到“P”的時候,眨一下眼睛,再重新從“A"開始,如此循環,直到指出“I”“N”“G”,才能拼出一個“蘋”字。

    一天中午,母親周衡煜正在給朱銘駿餵飯。她突然問道,是不是沒覺得已經在醫院裏待4年了。潛意識裏,母親希望兒子的痛苦時間過得快些。

    他點了點頭,這令周衡煜感到有些驚喜。

    周衡煜也在醫院裏住了4年,病房裏支着一張她睡的小牀。她24小時陪護,每天幫兒子按摩、翻身、吸痰、處理大小便。因為母親的細心照料,4年的時間裏,朱銘駿從未得過下肢血栓等併發症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母親正在幫朱銘駿洗頭

    但是多數時間,朱銘駿還是處於獨處的狀態。他和母親時常沒有話説,也沒有同齡人能夠交流。身邊的人大多對他説的就是“等一等,會好起來的”。

    “我其實不喜歡孤獨。”網絡成為他尋找共鳴的渠道。他加入了“截癱吧”和“絕症吧”,貼吧裏不少人都在分享自己的絕望和痛苦。他咬着一根筷子粗細的電容筆,在平板電腦上敲出一個個字,發泄自己的情緒。

    日子過得渾渾噩噩。直到有一天,王凡(化名)在“截癱吧”裏發現了他。

    王凡是一名心理學專業的大學教師。和別人不同的是,王凡很少説“你會好起來的”,或者“大難不死,你很幸運”。朱銘駿覺得,他能切實體會自己的痛苦。他鼓勵當時喪氣的朱銘駿,嘗試去學習心理學,或許能改變自己的心態。

    “我一開始不相信。結果,我現在的職業和收入,都是心理學帶給我的。”朱銘駿説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一邊學習心理學,一邊開始自省。他發覺,自己接受了截癱的現實,卻也沉浸在無意義的生活中。

    “無意義的活着,無意義的玩遊戲,無意義的死去,無意義被家人銘記,便是自己的這一生。”

    他覺得自己正面臨一個選擇:繼續躺在醫院重複這4年的生活,或離開醫院,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

    他和家人提起想離開病房的事情,家人都表示反對。姥爺讓他繼續等,一定能站起來,大不了再等個十年。哥哥勸他都已經這樣了,還出去折騰什麼,在醫院裏躺着,好好養傷才最重要。

    家人的擔心不無緣由。一個依賴呼吸機的人,外出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。因為呼吸的問題,朱銘駿曾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。

    第一次是在病房裏,呼吸機的管道被痰堵住,他陷入窒息,出現假死狀態。

    第二次,母親周衡煜推他在醫院樓下走走,沒有帶呼吸機備用電源和應急氣囊。呼吸機出了問題,朱銘駿的身體不住地痙攣。那一次,他覺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。周衡煜迅速將他推進醫護人員專用的緊急通道,電梯一層層地往上走,朱銘駿失去了意識。

    還有一回,是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他得了急性呼吸性酸中毒,體內的二氧化碳濃度下降到12%(10%即死亡)。他從清醒的狀態漸漸陷入昏迷,還和母親交代了後事。家人們都手足無措,父親甚至拿來許多熱水瓶,想捂熱他的身體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説,生活陷入了一個死衚衕。

    “我常常覺得自己是井底蛙,自己周遭的環境就是一口井。實際上,困住我的不是受傷的身體,更不是這六年朝夕相處的病房,而是念頭。”

    朱銘駿將貼吧的暱稱改為“或腐爛或燃燒”。

    這句話出自高爾基的《時鐘》。“只有兩種生活方式:腐爛和燃燒。膽小鬼和貪婪之徒選擇前者,勇敢和慷慨無私的人選擇後者。”

    “如果我們想生活,就必須為自己創造出另一種時鐘,思想感情豐富的、勇於行動的時鐘,來代替這種乏味、單調、以其陰鬱傷人心神、含有責備意味冷冷作響的時鐘。”

    這句話擊中了他的內心。“是要墮落到底一蹶不振,還是燃燒起來,給大家帶來光明呢?我想要燃燒,這可能就是我想要當心理諮詢師的原因,想要救人,在有限的生命裏去影響一些人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“每一個來訪者我都能記得起來。”朱銘駿笑着説。

    面對線下的心理諮詢對象,他會讓母親周衡煜幫他把身子側過來,腰上放着兩個枕頭用作支撐,儘量面對面交談。現在到了夏天,朱銘駿會在身體情況好的時候,坐起來和來訪者交流。他覺得這是心理諮詢師應有的專業表現。

    最近的一個來訪者,是一個女孩。她有着一份優秀的履歷,在國內頂尖的大學完成學業,人也漂亮。但是近年來,痛苦如連鎖反應一般在她身上發生。她有一段不如意的婚姻,身體又意外受傷,無法行走。

    朱銘駿的身體情況為他提供了一份“便利”,在心理諮詢的時候,他更能與對方共情。他不避諱自己的痛苦和故事,他認為這是一個相互療愈的過程。

    “我會去共情他們的故事,但這不會增加我的痛苦。我回憶起自己的經歷的時候,也覺得風輕雲淡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在做心理諮詢

    2018年的時候,他的心理諮詢收費是119元/時,那是消防火警電話。現在他的心理諮詢費用是300元/時。很多人看到視頻後,主動聯繫他,心理諮詢的預約已經排到了下週。

    但他保持一貫的準則:學生免費。他覺得青少年的可塑性更強,而成年人有時候顯得比較偏執。

    “現在的心理諮詢對象,我也主要面向的是青少年。網絡上有很多學生自殺的新聞,我覺得青少年的心理是很脆弱的。我自己也有在青春期的時候走錯路,我不想讓他們走上歪路。”

    他聊起自己青少年時期的故事。

    那會他十分叛逆,學習成績不好,染着一頭紅髮,總是流連網吧,但骨子裏十分熱血。這種能量在後來從事消防救援的時候被激發,從危險情境裏把人救出來,這對於朱銘駿而言是一件自豪的事情,他説這是一線的魅力。

    “無論是救火,還是參加搶險救援,我覺得能救人,就特別興奮,特別自豪,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。”

    拿到心理諮詢師的執照後,朱銘駿曾經一度想去學校做一名心理教師。但是因為身體上的殘疾,他無法在考場上答題,考教師資格證。

    於是,他做了一個笨拙的決定。三年來,他帶着一個小音響,在廣場上進行公益演講,反反覆覆地講述着自己的故事:他怎麼受傷,受傷後如何走出陰霾,為什麼會出現在廣場上。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在廣場上演講

    2018年,他第一次站在廣場上。接觸心理學之後,他發現自己有很強的自卑心理。他告訴小姨,自己現在特別怕見人,想要想出去走走,和別人交流,鍛鍊鍛鍊。

    一路上,朱銘駿感到緊張,惴惴不安。那時,他已經有5年沒有出門。他在中途打了退堂鼓,被小姨勸住。

    到了廣場,朱銘駿不敢開口。路人以為他是來乞討的,把手裏的零錢遞了過去。他的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腿,低着頭,不敢迎接別人的目光。有人對朱銘駿感到好奇,前來詢問朱銘駿的情況,他只能向小姨求助。

    到了第六次演講,小姨給他下了通牒:以後我不幫你了,如果有人來問,我就讓他直接和你説話。

    朱銘駿漸漸發覺,在他演講的時候,有些人的目光一直關注着他。不同於好奇和憐憫,那是一種共情的目光。他暗暗感到,對方也一定有着痛苦的經歷。

    一次演講結束後,有觀眾拍了拍朱銘駿的肩膀,跟他説自己的孩子得了白血病,自己覺得很痛苦。後來,更多人走到他面前,主動和他分享起自己的經歷。

    朱銘駿的第一個心理諮詢的客户,就是在廣場上認識的。他是一名有死亡焦慮的成年人。他整天被死亡的恐懼圍繞,只想着如何避免死亡這件事,一直待在家裏不敢出門。

    後來,朱銘駿發覺他可能患有重度抑鬱,建議他去醫院做檢測,進行藥物治療。

    “渡人亦渡己。”朱銘駿常常説起這句話。

    一開始,他也想要把心理學的知識介紹給“截癱吧”裏的人。他也在B站上講述自己的經歷,視頻獲得數百萬觀看量。

    朱銘駿在B站上講述自己的故事

    “像是同類去拯救同類,把他們從黑暗拉到光明的世界。”

    後來他不這麼做了,如果有吧友主動聯繫他,他才傾力相助。“因為我發現,人只有在自己想活的時候,別人的幫助才是有用的。”

    如今回憶起來,朱銘駿覺得自己好像在敍述另一個人的故事。“現在想起來,還是挺佩服我自己的,竟然還能熬過來,我去,還挺厲害的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受傷那段時間,戰友陪在牀邊,把紀慈恩的《遺願清單》讀給他聽。

    這本書講述了15個關於死亡和離別的故事。書中,每個人都即將面臨死亡,他們寫下了自己在最後的生命裏想要完成的事情,有些心願還在進行,但生命就戛然而止。

    朱銘駿在這本書裏,獲得了對生命和死亡的領悟,“人應該好好的死。”

    2019年,一名女性來找朱銘駿做諮詢。她的女兒患有嚴重的白血病,治癒希望渺茫,飽受病痛折磨,女兒懇請母親放棄治療。朱銘駿把《遺願清單》推薦給她,這一次,他勸這位母親放手。

    “這本書不是阻止她死亡,而是為了讓她更好地離去。”

    “媽媽,別害怕,我還活着”

    朱銘駿也有自己的心願清單。

    第一個願望已經實現。他開了一家實體清吧,裏面有間心理諮詢室,他儘量前去坐診,事業慢慢走上正軌。

    第二個願望,他想出趟遠門。受傷這8年,朱銘駿沒有離開過縣城。出門並非易事,他至少需要三個人輔助,把他和輪椅抬下來。

    第三個願望,他想在有限的生命裏為父母留下一筆養老的錢,所以他把心理諮詢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。

    朱銘駿父親的工廠去年因為疫情倒閉,母親沒有工作。“這個可能功利些,但我畢竟是個男孩子,父母養我這麼多年。”

    截癱後,朱銘駿也有女朋友,是一位來自齊齊哈爾的姑娘,這份戀愛沒有得到一個結果。女孩短髮,很漂亮,是一個美好的女孩。2015年,朱銘駿和女孩在網上認識,後來朱銘駿給她講起自己的故事。“一邊講,一邊覺得冷水澆在頭上,瞬間清醒的感覺。”女孩説:“你的分數是9分,沒有瑕疵。”

    “我當時沒想過自己還會有這種感情,覺得很意外。”

    2016年,女孩來到病房裏照顧朱銘駿,24小時陪護,持續了將近2年的時間,從餵飯到處理大小便,女孩都做得無比細心。直到女孩的父母發現了實情——女孩一直説男朋友在部隊,不方便見面。後來父母來了,執意要帶走她,朱銘駿便提了分手。

    如今,朱銘駿牀頭架子上還放着一個孫悟空玩偶,一抬頭便能看到。那是女孩送的,她希望朱銘駿有一天能好起來,逃離這座“五指山”。

    母親周衡煜也相信,朱銘駿總有一天能夠站起來,可以恢復自主呼吸,脖子上的洞能夠縫合。

    29歲生日那天,父母在給朱銘駿按摩手臂

    幾年前,一名患骨癌的女孩關注到朱銘駿,她加上了朱銘駿的微信。一開始的自我介紹就讓朱銘駿説不出話來——「我是骨癌晚期,生命只剩一個多月,你説我應該做些什麼呢?」

    朱銘駿回答不上來,他沒有面對過這個問題。

    後來,他總是去想,自己在生命中還有沒有未完成的事情。

    他把微信名,從“此生已完成”改成“心理諮詢師朱銘駿”。在2020年12月31日,跨年的這天晚上,“2020年最後一天”這一詞條登上熱搜。

    人們都在寫着新年的期望和心願。朱銘駿截下了這張圖,寫下四個字——“沒有遺憾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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